泰國自由行

【泰國北碧自由行】桂河上的那條鐵道 | 此時的歲月靜好,彼時的殺戮戰場(死亡鐵路交通懶人包/必遊戰地景點/一年一度桂河大橋節)


有一條河,不管歲月如梭,總是不動聲色緩慢地流淌,在河之上有條鐵道綿延四百多公里,曾有數萬名為戰爭血祭的人們魂斷於此,還有許多電影以此地為題,1957年經典戰爭大片《桂河大橋》讓這條河聲名大噪,2013年由柯林佛斯、妮可基嫚主演的《心靈勇者》還原曾經在此發生的戰俘與刑求者和解的真人實事,而今站在河岸,眼裡所見僅有此時的歲月靜好,戰爭的殘酷彷彿只留在電影裡,唯有親身走近搜索蛛絲馬跡,才能略略領會隱藏在寧靜美好之下的血腥。

通往煉獄的死亡之路

在泰國西邊與緬甸接壤的北碧府(กาญจนบุรี,Kanchanaburi,甘加那汶里),境內有兩條河,大支流「桂亞河」(แม่น้ำแควใหญ่,Khwae Yai,又稱大桂河)與小支流「桂河」( แควน้อย,Khwae Noi,又稱小桂河)在此匯聚成大名鼎鼎的湄公河( แม่น้ำโขง, Mekong River )。

河之上有條鐵道,名為「泰緬鐵路」,又稱「死亡鐵路」,全長415公里,起站位於泰國北碧府(Kanchanaburi),橫跨桂亞河之後,繼續沿桂河朝西北方向延伸,直達緬甸丹彪札亞(Thanbyuzayat)。這條鐵路建造於二戰時期,是日軍為征服英屬緬甸所蓋,鐵路工人絕大多數是來自世界各國的戰俘,因嚴苛的工程要求與惡劣的生活環境,導致戰俘死傷嚴重,後續又招募約20萬亞洲勞工加入建造行列。

這條鐵路最初是英國所勘測出的路線,沿途是一片杳無人煙的原始熱帶雨林, 懸崖峭壁深藏其中,不僅地形險峻,且充滿蚊蟲、毒蛇、瘴氣,到處都是死亡陷阱,連當地土著都不敢輕易涉足,英國因環境惡劣、建造難度太高而放棄。太平洋戰爭時期,日軍急需運送軍隊及物資前往緬甸,因馬六甲海峽無法安全通行,便被迫採取英國所勘測的方案,從泰緬兩端同時建造鐵路,原計畫六年完工的鐵道,以不計死傷的代價,苛刻工人每日工作16-20小時,於17個月後竣工,至少有16000名戰俘和10萬名勞工因工傷、虐待、過度疲勞、營養不良及傳染病而喪生於此。

交通懶人包

從曼谷前往北碧府,可搭乘巴士及火車,以方便性來說,巴士是較好的選擇,火車班次少、沒有冷氣、只有硬座,且容易誤點,比較不建議搭乘,但如果有興趣體驗泰國火車,則另當別論囉!

【泰國北碧自由行】曼谷→北碧|交通懶人包

必訪戰地景點

來到昔日的二戰戰場,不可錯過的就是好好觀賞歷史所留下的痕跡。

桂河大橋  (River Kwai Bridge)

桂河大橋是泰緬鐵路多座大橋中,規模最大、最宏偉的一座,採用鋼筋骨架製成的橋樑,特別具有氣勢,橫跨約300米寬的桂亞河,成為不容忽視的存在。

如今的桂河大橋,不僅是死亡鐵路中重要的站點,河岸有著各式餐廳,可以邊吃美食邊賞河景,周邊還有北碧府特產玉石商鋪,每一年11月底12月初,北碧府會在桂河大橋旁的腹地舉辦「桂河大橋節」,這個盛典總是吸引了國內外旅客爭相到訪。

交通攻略:搭乘火車於「Saphan Khwae Yai Bridge」下車;搭乘巴士抵達北碧車站後,再轉乘雙條車至桂河大橋。

靜靜的桂河,偶有小船駛過,才激起水花,不久便又再歸於平靜。

在這條美麗的河邊,最適合安靜喝杯晨間咖啡。

當時死傷無數蓋成的鐵路,如今是遊客如織的觀光景點。

尋獲魔女琪琪的黑貓吉吉。

壯觀的鐵橋。

壯麗的河。

河岸邊有一間「觀音福壽宮」,宮廟前立了一尊巨型觀音像,據說是為超渡當年在此死於非命的人們。

如今河邊還多了許多河景餐廳,可以邊吃美食邊賞河景。

死亡鐵路精華段(Tham Krasae Bridge)

全長415公里的死亡鐵路,目前僅剩Non Pladuk站至Nam Tok站仍在運作,其中最驚險的一段,被稱為「Tham Krasae Bridge」,這段鐵路被架高400公尺,一邊是峭壁、一邊則是桂河,建造難度極高,當時開鑿這段鐵路,工人死傷極大,有「一條枕木下埋著一條人命」的說法,而今留下的景致卻是最美,是許多國外旅客最熱愛造訪的死亡鐵路段。

在暹羅遇見暹羅貓。

桂河大橋站月台旁是一排商店街。

泰國火車誤點果然是日常,最後還是多等了近半小時才上車。

終於等到火車緩緩駛來。

有部分路段,火車與山壁幾乎緊貼,頭伸出窗外可能有致命危機啊!

親自踏上死亡鐵路,原來是有些驚恐的感覺。

一邊緊貼山壁,一邊就是河流,當年築鐵路的工人都是被苦刑逼出腎上腺素的神人。

架高的鐵軌,若不慎踩空,就直接掉下河了,據說當時身體不堪負荷的工人,有些就直接被踢下河葬命河底。

如今河岸蓋起風格特殊的水上屋,屋子會隨河流緩緩飄動,有機會真該來住一晚體驗一番!

隱身在 Tham Krasae 站月台後方的飛彈造型紀念碑,以泰文書寫著不知名的文字,猜想大概就是與戰爭有關。

【交通攻略】

想前往觀賞死亡鐵路精華段,除了包車之外,蠻推薦乘坐Saphan Khwae Yai(桂河大橋)至Saphan Tham Krasae的區間火車,建議搭乘#257班次 10:42 從Khwae Yai Bridge出發,#258班次13:34 從Tam Krasae返回,單程一個小時的車程,將近一個半小時的停留,足夠好好欣賞死亡鐵路上最壯麗與最驚險的風光。

泰國的火車誤點基本上是家常便飯,如後續行程比較緊湊,建議還是直接包車比較能夠掌握時間。

JEATH戰爭博物館(JEATH War Museum)

地址:Ban Tai, Mueang Kanchanaburi District, Kanchanaburi 71000
開放時間: 08:00am-18:00pm
門票:40銖

距離桂河大橋不遠處,有座成立於1977年的博物館,「JEATH」並非英文單字,而是取自興建桂河大橋相關的Japan、England、Australia、America、Thailand以及Holland等六個國家的英文名稱第一個字母所組成,建築本體是以二戰時期日軍戰俘集中營所改建,裡面主要展示戰俘的生活環境和死亡鐵路的歷史資料,有當時留下的生活用品、軍事用品、照片、書信與簡報,以及建造鐵路及桂河大橋時所使用的工具及裝備,部分用品是由倖存的戰俘所捐贈,是一個存載歷史傷痛的博物館。

盟軍紀念公墓(Kanchanaburi War Cemetery)

地址:284/66 Sangchuto Rd, Tambon Ban Tai, Amphoe Mueang Kanchanaburi, Chang Wat Kanchanaburi 71000
開放時間: 08:00am-17:00pm
門票:免費參觀

在北碧府火車站對面,有一塊佔地千畝的公墓,一座座黑色的墓碑整齊排列其中,裡面安放著6982位來自英國、荷蘭、澳大利亞、馬來西亞、印度、紐西蘭、加拿大和緬甸等盟軍戰俘的遺骸,其中部分只立碑位,碑上刻著姓名與籍貫,骸骨早已不知所蹤,有些更是連姓名都沒有,這是美英聯署修建的最大盟軍將士紀念碑公墓,不僅給予當時的戰俘及其後人一個憑弔之處,更是讓世人警醒戰爭的殘酷。

地獄之火通道博物館(Hellfire Pass Memorial Museum)

地址:Tha Sao, Sai Yok District, Kanchanaburi 71150
開放時間:09:00am-16:00pm
門票:免費參觀,可自由樂捐,現場可租用語音導覽( 需抵押$500銖和護照)

「地獄之火通道」距離桂河大橋80多公里,是「死亡鐵路」中最艱難的地段之一,當時的戰俘和亞洲勞工受日軍壓迫日以繼夜地工作,僅憑簡單的工具,硬生生從山中間開鑿出一條通道,黑夜裡,照明的火把與鐵鑿撞擊山壁所發出的火花,像極了來自地獄的火焰,在這期間有無數的戰俘與勞工亡命於此。

澳大利亞人貝第受英國政府委託管理北碧盟軍公墓,他是澳大利亞戰俘的後人,當他得知死亡鐵路的歷史後,花了近十年時間走遍泰緬鐵路全程,甚至花了兩年時間清理了8公里的鐵道,後來由澳洲政府、澳洲軍墓辦公室及泰國皇家軍隊發展司令部出資建造「Hellfire Pass Memorial Museum」,將其中3.5公里的路段修築成參觀步道,來到這裡可以親自走上這段艱難的步道,試著體會當時鑿穿山壁的艱辛,如不想花太多時間,至少走完Konyu Cutting這一段約300公尺的經典步道,來回大約30-40分鐘。

桂河大橋節 River Kwai Bridge Festival

門票:成人$20銖,兒童$10銖

每年11月底12月初,北碧府會在桂河大橋舉辦一年一度為期10天的大慶典,出發前已得知剛好會碰上,但心裡沒怎麼在意,便忽略了此事沒特別做功課,結果到了現場才被大陣仗驚嚇到,河岸腹地、鐵道旁大概湧進上千家攤販,可能擠進數萬人,不僅有吃有玩有得買,還有一場重演二戰時期聲光爆破舞台劇可看,應該可算是泰國除了潑水節之外最厲害的慶典了!

這個慶典夜市可不是一般流動夜市可比擬,規模之大簡直堪稱是夜市博覽會,不僅有吃喝玩樂樣樣皆有,甚至還有大品牌汽車展銷會進駐,夜市控來到這裡絕對會捨不得離開!

每天晚上7:30還有一場「Death Railway Hero show」,舞台就架在桂河大橋旁,表演從一首莊嚴隆重的泰語歌曲開始,全場民眾全都肅立,緊接著是蒸汽火車嗚嗚鳴笛,緩緩駛入桂河大橋,旁白訴說著死亡鐵路的歷史事蹟,同時搭配著時而輕快時而緊張的音樂,並以聲光特效貼實呈現戰俘修築鐵路與盟軍軍機轟炸等場面,舞台效果十分震撼人心!第一晚我在橋上目睹蒸汽火車從我眼前駛過,砲彈響得震耳欲聾,第二晚便早早逛夜市買好晚餐購票入場,40分鐘的精采表演,非常值得一看!

「Death Railway Hero show」

售票時間:每晚6:30開始
表演時間:每晚7:30開演
票價:分$200銖/$300銖/$500銖

舞台劇表演前,飾演日軍的演員會在桂河大橋旁與民眾合照,還有日軍壓著戰俘在夜市遊街。

魂已散,僅存碑為念

二戰之後,各國紛紛在北碧府成立紀念碑,藉以撫慰亡命於此的靈魂與其後人。英美共同修築「北碧盟軍戰俘公墓」(Kanchanaburi War Cemetery),就在北壁火車站前;澳洲政府在「地獄之火通道」成立紀念博物館Hellfire Pass Memorial Museum;桂河大橋旁則有占地約4000平方公尺的「日軍陣亡將士慰靈碑」;Tham Krasae站的月台旁也立著一個飛彈造型,上面書寫著泰文的紀念碑。

那麼,有沒有關於中國或台灣的紀念碑呢?在桂河大橋慶典觀看舞台劇時,我突然靈光一現,想到小時候看過的電影《異域》、《孤軍》,當時國民政府遠征軍一路打到泰緬邊境,是否曾有人被抓成了日軍戰俘呢?又想起以前曾聽老人家說日本時代不少台灣年輕人被日本政府派往南洋當軍伕一去不回,南洋是否就在這泰緬邊境呢?想著想著便開始google,果然搜尋到桂河大橋旁就立有一座形如劍的「華軍碑」,四面分別題著「孤軍永垂」、「中國遠征軍功高如天」、「中華英烈浩氣長存」、「 華軍威立不敗之地」,還有一個外型如國軍頭像,戴著青天白日徽鋼盔的「孤軍塚」。

這座紀念碑的設立過程有些坎坷,設立者竟然不是中國政府或台灣政府!二戰之後,日本戰敗讓出台灣統治權,同時中國發生政權轉變,原隸屬於日本皇軍的台灣軍伕和國民政府的遠征軍隊,人或魂流落海外便失去身分歸屬,泰國華僑梁山橋和來自台灣的洪庭章因感概兩岸政治敏感因素,使命喪此地的中國人和台灣人得不到官方的撫慰,便想方設法籌資募地設立紀念碑,經過多年輾轉流離,才終於在現址立下「華軍碑」與「孤軍塚」。

延伸閱讀「華軍碑」的故事

看完這段故事,我一心想著到桂河大橋尋覓華軍碑的蹤跡,卻因為時間限制,只能趁著乘坐火車到Tham Krasae時找找,去程不慎略過了,回程在接近桂河大橋時特別定睛查找,終於在火車匆匆通過時,看見了高高聳立在橋旁的「華軍碑」,心裡默默對著紀念碑向華軍英魂致哀,也許家族裡某個去了南洋便不再回來的長輩就安眠於此呢!

戰俘與刑求者的和解,一位日本軍人的懺悔

2013年由柯林佛斯、妮可基嫚主演的《心靈勇者》,改編自二戰時期遭日軍俘虜的英國軍人艾瑞克(Eric Lomax)的自傳《 The Railway Man》,他在修築泰緬鐵路期間,因故受到日軍永瀨隆(Takashi Nagase)的多次刑求,後來雖安然回國,但內心陰影從不曾放下,直到年老再次回到泰國,找到尚在人世的永瀨隆,兩人回頭審視過往的陰霾,反省、寬恕、道歉,最後和解,甚至成為後半生的摯友。

永瀨隆於二戰期間親身經歷死亡鐵路的建造過程,戰後難以承受良心的譴責,於是將罪惡感化為實際行動,以彌補他在戰爭時的所作所為。他協助盟軍確認了一萬多具戰俘的遺體,並且先後數十次赴泰國向死去的戰俘獻花謝罪,也為戰時服苦役的倖存亞洲人設立慈善基金會,更出資建造「桂河和平寺院」,同時為「死亡鐵路」申報世界遺產而奔走,終其一生都在為贖罪而努力。

死亡鐵路的前世今生

全長415公里的死亡鐵路,二戰之後幾乎完全報廢,戰後緬甸境內的鐵路段移交給英國管理,英國拆除了泰緬邊境到泰國三塔(Three Pagodas)之間的鐵路,至今緬甸亦無修復境內鐵路,當初為鋪鐵路炸開的山谷,成為緬甸非法入境泰國的管道。

泰國段的鐵路則歸泰國政府管理,泰國除重建之外,還將鐵軌加寬,陸續修復從Non Pladuk站至Nam Tok站約130公里的鐵道,經數次翻新,至今仍在使用。最知名的桂河大橋,原有一座木橋與一座鐵橋,木橋先於1943年2月修築完成,隨後又在木橋上游一百公尺處加蓋一座鋼筋水泥橋,兩座橋均在二戰時期被炸毀,現在橫亙在桂亞河上的桂河大橋,橋墩是在日本製造完成後,送到泰國做為戰債補償。

作為後人,我們即使看著照片、親歷現場,仍無法實際體會戰爭的殘忍與無情,而過往那些歷史事蹟必須被完整保留下來,用來警醒世人別再犯同樣的錯誤,但願此後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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